这些“狼”来自《动物画》后,中国文联出版公司出版的我的第二本动物画集,是一套系列专集中的一册。
《动物画》曾带给我很多殊誉,它也促使我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狼”的重任又落到了我的肩上,我还在徘徊,长达数月,没能落笔。我要换一下脑子,在清理,也在输入。
我意识到:仅仅是以图谱的形式,用 200 余页的篇幅来画这些狼的比例、结构,动作以及有限的装饰,远不是编辑的意图,以不同的手法表现,交待出我对这些生灵内在与外在的精神感受,画出其特有的个性才是我应遵寻的方向:这里,广泛地调动造型手段,寻探新的表现形式当然是提示对象本质的前提。
我不能不为自己在已经出版的动物画集的表现手法上民族性方面的欠缺感到遗憾。为此,也不能不去重温历代乃至远古传统艺术之精华,寻根溯源之后,又似乎得到了一种满足,可在祖先面前,在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和丰富无比的民族艺术辉映之下,做为炎黄子孙,除了自豪,更多的感到的是自己的渺小。我陷入了困惑,以至于无处下笔:华人不知华人事实乃可悲。然只知道在先人身后爬行的人岂不悲乎?
“图必有意、意必吉祥”,远古人类在表现和记录其身生活片断时的那种质朴、深厚、粗旷、简练、毫无造作之气的一雕一画,对我是巨大的震憾。我深信这种纯真、直接地情感表现方式包含着我永远也不可能悟透的、深奥的哲学和美学的思想。艺术无古今之分,祖先在艺术上的独创启迪着我的后人。“物竟天择”,这种启迪将会永远延续下去。
我画的是“狼”,但我要传达的是一种精神,一种感受。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讲,画什么并不重要,一种情绪、一种意念、会从这些“狼”的身上产生,从它的生活中蕴发,并在这里得到升华。使传统与现代汇通,情感与理性交溶。
“狼”的表现,也受我的朋友——法国巴黎国立艺术装饰学院黄文庆先生的影响。他去年八月艺术考察来到国内,我们相聚几日,在一起切磋技术。他对中国民间和传统艺术的理解和崇拜,令我感动,但强调艺术家艺术个性及表现力的开发。他是搞现代艺术的,但却在米开朗基罗传统的写实主义的天顶壁画原作前,感动的热泪横横流,他说:“绘画,用什么办法去表同都无可非议,重要的是要告诉人们如何通过表现去提示对象内在的本质。”对我的画作,他也提出了众多值得参考意见,帮助我开拓了思路。
人们大都恨狼,说它凶狠恶毒;人们都怕狼,习惯上它是不祥的象征。记得我从咿呀学语之际,就知道了很多“大灰狼”、“白脸狼”之类的故事。对狼有一种本能的,似乎是天生的恐惧。这些年我在画动物,可狼画的并不是很多,当编辑王国斌先生来函相约:“此书只一种动物—— “狼”共 200 页,表现手法要求形形色色……”时,我开始对狼引起了注意,并意识到画它的价值。单一地将这种恶兽之“尊容“如此展示,其大胆设想也许绝无仅有吧。
我曾特意几次到原国家《大自然》杂志社总编唐锡阳先生门下求教,他与美国夫人都是著名的研究野生动物的专家。他们对狼的各方面的了解,令我惊叹。他们让我真正地理解和认识了狼,并将我带进了奥妙无穷的动物世界的王国 . 在我看来,狼做为生存在这个地球上的一处生灵,它们也有情感、有母爱。它们在人迹罕至的属于它们有权繁衍的天地间生存,一般不侵犯人类。千类若以人自身的形成和发展去理解狼和狼所生活的世界,也许也会认识到狼并非那么可恶和凶残,相反,会在对狼的纵深认识中得到某种启迪。
对“狼”,我酝酿的时间远比动手绘制的时间多的多。十月底交稿、九月下旬才正式动笔。作画之前曾设想了很多的“装饰”,但画的时候,因全力为之,竟无意识地限制了这些装饰手饰手法的运用。由于过于强调主观表现,这里的“装饰画”少了些,就是有,也是不尽人意。或许在我的意念中,就全书的总体而言,装饰已被视为了作品的残迹。忽略了形式的完美,更关注的是情感和理想的寄托了。
“狼”书脱离了,尽管编辑王国斌先生、生物学家唐锡阳先生曾对我的创作给予开拓性的提示和多次指导、远在巴黎的同行挚友黄文庆先生也热情为之写序、可我仍觉得又留下不少的遗憾。个人的艺术功力及艺术素养,都可望进一步提高,这就有待于广大读者朋友们真诚的帮助了。
谢谢大家。
一九九一年三月初 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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